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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递驿站门口排队扫码的长队拐了三个弯,我站在队尾,手里攥着取件码,看前面的人一个个低头刷手机。队伍挪得很慢,有人不耐烦地跺脚,有人干脆把手机举到眼前反复刷新。我忽然想起上个月在阳朔西街也排过类似的队,只不过那次是等一碗桂林米粉,队没这么长,空气里飘着酸笋的味道,旁边还有卖桂花糕的小摊。同样是等待,在旅游的时候好像就没这么难熬。

平时取快递只想着快点完事回家,可出门在外,等一碗粉的工夫都能变成观察人的机会。西街那家店门口摆着矮桌,一个老头边等边跟老板聊漓江的水位,说前些年还能蹚水过江。我听不太懂桂柳话,但看他比划的手势挺有意思。旅游大概就是这样,把平常觉得浪费的时间变成可以随意看看听听的时段。驿站排队没人聊天,大家都盯着屏幕,好像多等一秒都是损失。
后来我养成个习惯,出门不爱把行程排满。有回去泉州,本来计划上午开元寺下午清源山,结果在寺里榕树下坐着看人下棋看了快两个钟头。棋盘摆在石凳上,两个本地大爷下得慢,旁边观战的比下棋的还着急。我一句没插嘴,就听他们用闽南话争论哪步走错了。那天下午的山没爬成,可回去跟朋友聊起来,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那盘没下完的棋。景点跑不掉,但闲坐的工夫是自己找的。
住的地方也不用非挑星级酒店。在潮州住过一家老宅改的客栈,天井里摆着茶桌,老板晚上会喊住客一起喝单丛。有个从上海来的姑娘说她专门请了三天假来吃牛肉火锅,老板听了直笑,说你们城里人真会玩。那天晚上喝到十一点多,聊的全是各自吃过的好东西。这种场合比任何攻略都管用,第二天我按老板说的巷子去找粿条摊,果然比网上推荐的强。
交通上的事也值得说两句。有次从大理去沙溪,大巴半路停下让乘客上厕所,旁边就是片没名字的稻田。司机说抽根烟再走,一车人就在田埂上站着。十月的风刮过来带着稻子味,有个背孩子的白族阿妈从路上走过去,孩子手里攥着个烤洋芋。后来车开了,我连那片田在哪个村都没搞清楚,可那几分钟比古镇里那些收门票的院子记得还牢。
现在取完快递往回走,太阳快落山了。驿站门口的长队散了,地上落着几个撕开的包装袋。我想起明天要坐高铁去隔壁市,其实没什么非办不可的事,就是想去老街吃碗面。出门这事,有时候不用想太多意义,把手机揣兜里,走哪儿算哪儿。












